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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在最美的夜晚停留…… ~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++++ 距离 ++++  

2007-12-13 15:40:06|  分类: 文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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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,身体被压在座椅上,窗口外的灯光向后飞逝,然后飞机颤抖着腾空而起,窗外猛然回旋起一大片城市的灯火,如一张嵌满橙色星星的巨大地毯,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边。渐渐地万家灯火的城市远去了,如消失在深海里的发光水母。在夜空中飞行看不见地面,只知道那个城市越来越远黑暗中的目的地越来越近,起点和终点在感觉中拉得很长。

   如果是个晴朗的白天,可以看见机翼下面的地貌。有一次从海岛飞回内地,我眼也不眨地看着下面,看到了海岛和那条不宽的海峡。我对那条海峡的宽度很感兴趣,因为它几乎可以让我对地图上的距离有个直观的感觉。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漂着的海船,我估摸着船和海峡的宽度比例,然后对照地图猜测海峡的宽度,类似自己步行一般。有了这个直观的印象,闭上眼睛再幻想下,几乎就可以明了地球这一片的尺度,哇~多么大又多么渺小的星球啊。

   我喜欢能亲身体验的距离。从前的一个夏天,在离我200公里的另一个城市里有我牵挂的人儿,我时常在窗口向着那个城市的方向远眺。我查看了地图和指南针,几乎精确地找到了那个城市的方向,但是我对200公里的距离没有直观的了解,心里总是很惆怅,好像寄托的思念不知道会不会精确地落到那个地点一般。窗口的西面有一些远山,在夕阳的余辉里可以看见遥远而苍茫的轮廓,我想如果知道远山的距离,那么那个城市的距离就可以推测出来了。这样就可以想象出那城市精确的位置,还有遥远城市车水马龙之中的那个小人儿了。

   于是在一个星光灿烂的夏夜骑着单车,向着那城市的方向骑了很久很久。在一条无人的公路上,整条路的法国梧桐树叶都在风里沙沙地响着,一轮满月映在波光粼粼的湖水里。路边不远处有一块路牌,上面标明了这里距离我出发城市的距离——25公里。哦,再有8个这么长的距离,就是那个令人思念的城市了。

   然而这一次,我宁愿以时间作为距离的标准。两小时后,飞机降落在另一个城市,密密的冷雨落在我外套上发出细小的声音,这是千里之外了。两小时,如果骑车可以骑车30公里,而飞机在同样的时间里可以飞行一千多公里,如果不谈路程,只看两个小时的时间,似乎那个城市并不遥远。可以在两小时之后站在另一个城市,就像骑车30公里一样。或者换一种方式,还可以以走过步数来感受距离:我踏进飞机的机舱,走了100步,然后坐下,再然后,又走了100步离开飞机,踏上另一个城市的土地。200步,这就是两个城市的距离吗?一些时候我愿意相信,只要踏进机舱再走出来,便可以拥抱我爱的城市了。

   从这里离开,然后到达另一个时空——有时候觉得时间似乎是一场幻觉。我曾经设法给时间上做标记,就是在某一个时刻告诉自己:记住这一刻,它将会过去,我将在某一天怀念起这一刻。然后,恍惚之间想起此事,那个标记已经成为过去了,好像本来它就在过去一般,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那些印记,它们好像一本书中的页码,一直就存在,就像我们的生命的全部。

   时间若是可以随意翻弄的幻觉,便可以怀疑距离的真实性。我们不能同时存在于两地,我们要经历时间,从这里到那里,能够迅速穿越时空的,是我们的思维和想象。有时候在我们的想象里,任何一个过去,都可以是现在。一次午睡中我记起了童年学校大门口的样子,那是个没有人的暑假下午,一排杨树在夏天的风中沙沙作响,操场上长满了深深的野草,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孤零零站在草地里,手边颜料斑驳的画夹落在地上,耳边有掠过的蜻蜓煽动翅膀的声音,那个场景在梦中是多么真实。我相信我的玩伴、还有我那时熟悉的一切,他们真真切切留在了那个时空,我的玩伴不是很多年后今天的他们,那片槐树林依然在那里生长着,永远鲜活如初,他们就像存在于另一个世界……在梦里我感到万分惆怅,我该回来吗?回到今天?这距离在我的心里,我可以穿梭于过去和现在吗?

   这是一段永恒的距离吧,或许我该相信我们被[曾经]抛弃了。那个[曾经]的世界还在那里,那些童年的玩伴,他们依然还在玩着他们好玩的小游戏,那些槐树也会在初夏的时候开满芬芳的百花,还有我们年轻微笑着的长辈,还有我爱的画本和蜡笔,那个世界一刻也不曾消失,它生长着,用自己的规则建造着一个完美的天堂;而今天,将是明天的天堂吗? 我知道,我在千里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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