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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在最美的夜晚停留…… ~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雪天]  

2008-02-21 16:42:23|  分类: 文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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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他出现在这里已经两个星期了,每次我路过那间废弃的门面时,都能看见那人穿着一件黄色的线衣,盖着一床很脏的薄棉絮躺在垫着一层芦席的水泥地上,他脑袋旁边放着一个塞满衣物的蛇皮袋,这让他看起来像个流落异乡的农民工。然而几天前的风雪之后,我踩着厚厚的雪,穿得像粽子一样站在那门前,只看见了地上的破席子和一件整齐叠着做枕头的黄线衣,他不在了,去了哪儿呢……

      天气实在太冷了,那次下雪路过那里时,看见他还在里面躺着。当时心里泛起一阵酸楚,想给收容站打个电话,结果路上一边拍照一边想问题就把电话事情给忘了。在思量是不是该为他做点什么的时候,我还想起一篇文章,文章中说人在为别人做什么的时候要避免仿佛居高临下地施与,那样或许是在变相抬高自己的身份,或者是表现自己与众不同的高尚……为了避免被智者说三道四,那时候我没做什么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       然而此时他真的不在了,像昨夜这么冷的天气,睡在外面可不是闹着玩的,这让我感到担心和内疚,如果他真的被冻完蛋了无疑和我的漠不关心有点关系,因为我早就发现他了,在每天从暖气房穿得严严实实地出来的时候,在吃饱了哈着热气回去的时候,我都看见过他,并且还为那时候内心划过的一丝怜悯而觉得自己是个有良心的人……我早就应该及时打电话给收容站,或者为他做点什么,比如该像我所想过的那样买一床被子送他。那人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也不用管,一个事实是他很冷并且很饿裹着薄被子在夜里颤抖,我应该做一个头脑简单的善人,并且对我的行为给精明的体面人留下笑柄一点也不在乎……然而现在,他不见了。

       后来的几天我每次路过都在那铺面门口站上一会,门口的路一边是个水厂另一边是空寂的新安江,房子里弥漫着外面的雪光,席子和线衣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样子,偶尔有几只肥胖的麻雀从背后的窗洞飞出去。

 

      就在我要离开这个城市的前一天下午,看到的一切不禁让我眼睛一亮,门面里的东西看起来终于被挪动了,还多了个袋子,没错,就是那蛇皮袋子呀,这几乎可以证明他还好好地活着,一切看起来就像雪后的阳光一样令人欢欣。

       黄昏从街上回去路过那门面,我让出租车停在路边,踩着碎冰下了几步台阶,从空空的门洞吹来的冷风中有股浓烈的尿臊味,微光中看见那人身上盖着那床样子模糊的棉被躺在水泥地上,蓬乱的头发边矗立着那个蛇皮袋。在进门的时候门口的废铝合金在我脚下发出嘎吱一声,他发现了我,在被子里蠕动了下探起脑袋来愣愣地看着我,我把抱来的纸箱放下说:“这是给你的。”半秒后我又把手上的塑料袋放下:“这也给你。”他揉了揉眼睛,然后说了声谢谢。他的声音让我很意外,那声音带着一丝稚气小孩子一般,和他脸上蓬乱的胡子不太吻合,20来岁的年纪吧。离开的时候我想我应该再做点什么的,也许早就该做点什么,这是个50年一遇的大雪的冬天。

       纸箱里的衣物和鞋子是我整理东西时候特意留出来给他的,当然那些都是我不用的,这其间我怀疑过自己行为的诚意,因为我没有把自己也要使用的东西给他。不过,后来放下的那塑料袋里的东西到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各种食物,因为夜里我要坐火车7~8小时。就在看见他的那一秒钟我决定把塑料袋里的食物也留给他,这些对我算不了什么的东西对他或许不同,我不是富人,也只能做这些了。

       晚上,我风风火火地在火车开动前5分钟准时上车了,我一直有这种超级擦边球的特异功能——永远迟到却永远能赶上车船,最牛的一次是在飞机起飞前十分钟开始办理手续,刚被保安护送上去机舱门就关了。列车往北夜行,微光下窗外的白雪厚得令人震撼,我喝着可乐,东张西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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